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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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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有什么不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呢,杨帆竭力自己安慰自己;杨帆想到这里,便将手机放下,耳朵里面传来了虫鸣溪潺,在大自然的声音中,杨帆让自己慢慢地平静。

凌晨三点,闹钟准时响起,杨帆从梦中惊醒;医疗救助队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曼城安顿下来了;杨帆拨通韩北山的电话,显示的是用户已关机;她赶紧打开新闻页,发现关于医疗队的新闻停留在出发前的记者会;网络上已经有了很多关于医疗队没有根据既定事件公布行程的各种猜测。杨帆的心突然一直往下掉,往下掉;她看向窗外黢黑的夜觉得不知所措;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是苏清莲;她接通手机,里面的人沉默了几秒,“杨帆,还好吗?”。杨帆不知道怎么回到,也只是沉默。

“你什么都不要想,不要听,你要相信一方一定能够回来的,他是那么爱你,爱乐山。”苏清莲应该是搜肠刮肚地想着词来安慰杨帆。

“清莲,谢谢你;这么多年过来,得亏你一直在我身边。”杨帆的声音显得十分地低沉。“你放心,我有乐山,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为了他我也会撑起来,我知道你一直在在我身后支持我,还有宇姐,叶子。她们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只要无需要,她们随时会出现。”

“清莲,你听,能听到夜的呼吸声吗?以前值夜班的时候,特别怕电话声音响起,不知道那个时候为什么这么困,怎么睡也睡不足;后来不要值夜班了,以为能睡上好觉了,谁知道却难以入眠了,想着总在外面出差的田一方,想着母亲,想着……就是乱七八糟地想着一堆事情;清莲,这么多年一方仿佛老是在出差,在夜里我老是在想啊,一方这么忙忙碌碌,一年到头跟着队伍出去比赛,也挣不了几两碎银子,也救治不了几个病人,不如回家来,我们相守在一起多好。”

“杨帆,事情都有两面性,看我和老刘,天天见面都生厌了,还不如你们,次次有惊喜,久别胜新婚。”

“嗯,清莲,不要为我担心;你睡吧,我挂了,免得把孩子吵醒了。”杨帆没等苏清莲回应,就挂了电话。她从床上起来,没有开灯,就着窗外的月光倒了一杯热水,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下的城市,路边昏黄的路灯不知道在为谁不知疲倦地亮着灯,万家灯火几乎都熄了,除了那么一两家在深夜依然亮着,是谁家的孩子夜哭,还是哪个深夜辗转反侧的人?自己和田一方自结婚以来,真真正正相守的时候虽然不足三分之一;但是值得庆幸的是,两人的感情并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消退;她一直相信自己和田一方可以执子之手与之偕老;这一夜有多少人在美梦中沉沉入睡,又有多少人熬到天明。

杨帆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她突然感觉到强烈的阳光刺激自己的双眼,她猛地睁开眼,看着窗外明亮的天光,她猛地从床上起来直奔田乐山的房间;见儿子的房门打开,里面的床铺整整齐齐起地,她怔怔地站在门口;“妈,起床了。”后面突然传来儿子的声音,杨帆吓得转头,见儿子站在自己身后,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儿子,不好意思,妈妈睡过头了,妈妈这就送你去学校。”

“妈妈,我已经和老师请假了,我做了早餐,您吃点吧。”看着此刻的田乐山,杨帆仿佛间好想见到了田一方。

“呃……。”杨帆的思路仿佛卡壳了,“好,妈妈先去刷牙洗脸。”说完之后她飞快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然后用冷水扑在自己脸上,看着镜子里面蓬乱的头发,无精打采的眼睛,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回到餐厅,杨帆已经是一副整洁淡定的模样。

餐桌上摆着两杯热腾腾的酸奶,和两份三明治;母子两人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着早餐;杨帆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妈妈,我看了新闻,没有任何关于韩伯伯他们的消息,爸爸是不是回不来了?”田乐山打破了平静。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来说,他尽力用自己的能力去理解目前所发生的事情,他虽然不能像大人那么了解的透彻,但是也不能被糊弄过去。

杨帆转过头去看了看茶几上的苹果,与昨天晚上相比并有没特别的变化;她突然有些局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儿子的问题,她内心深处知道曼城的事情非比寻常,但是却又不能把自己心中那个连自己都不敢说破的猜测说出来,如果要是母亲在就好了,这个时候她是无比地想念自己的母亲,如果她在,一定能完美地回答儿子的问题。

还有等杨帆回答,田乐山就突然忍不住地哭了起来;一个半大小子,无声地流着泪,偶尔抽泣着,不停咀嚼着;他已经在用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杨帆见状悲伤的情绪也难以控制了,她的眼泪也不由自主地往下掉;她轻轻摸着儿子的头,带着哭腔对儿子说:“乐山,不要怕,妈妈在,妈妈在。”

日升月落,日夜轮回;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杨帆和田乐山每天如常的上班和上学,杨帆在单位上除了必要的交流,不再多说一句话,田乐山也如此,每天放学后就直接回家了,也不再也小伙伴约着一起踢球了;家中茶几上面的苹果颜色越来越暗淡,而关于曼城的消息除了各种推测,官方没有任何的声明;杨帆心中地恐惧越来越大,这种恐惧的感觉已经快要把她淹没;她和田乐山两人已经两眼无光,陈群见她状态这样,马上停了她的门诊,只是让她做着简单的医疗工作。等待一个结果真是煎熬人啊,杨帆的心像是被架在火上,被炙烤着。

期间白雪聚集了一群曼城滞留者家属,拉了一个群,一开始杨帆也加入了这个群;在困苦的时候抱团是人的一种本能,从远古时候人们抱团对抗猛兽,到后来人们抱团对抗剥削,压迫;甚至到一个小区都需要抱团来解决一些问题;他们聚集在一起发出声音,然后互相勉励,互相交流消息;但是这个群像所有的群一样,理智逐渐会被取代,人的情绪无限被放大,然后出现了各种猜测和谩骂,甚至出现了不少偏激和煽动的声音;到后来除了耗费人心神和加重人的恐慌,互助群越来越偏离它的初心,并不会对这件事情起到什么的帮助。杨帆觉得越来越没意思,就选择退了群;白雪打电话过来问杨帆怎么退了群,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消息,杨帆回答自己和她一样无知无助,并且告诉她现在这个群里暴戾之气越来越严重,叫她小心谨慎。白雪觉得杨帆不是一类人,也就冷冷的挂了电话,自此两人就没有交流了。

苏清莲每天都打电话过来询问他们的情况,杨帆每次都调动自己所有的气力强忍着恐惧回应着她,她知道只要自己表现出脆弱,苏清莲会扔下所有的事情来照顾她们母子;但是此刻她连和儿子说出自己真实感受的勇气都没有,如果苏清莲过来日夜陪在她身边,她还需要分出精力去回应,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回应了。这几天杨帆母子两默契地没有提起田一方,杨帆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孩童时分,她既没有勇气和儿子讨论这个问题,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接受那个最可能的结果。茶几上的苹果颜色一天不如一天,他们两个人都在逃避一个答案,仿佛只要他们不去寻求这个答案,那田一方就还好好地在另外一个地方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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